——湖北利川“薅草锣鼓”介绍及思考
    
   “太阳出来哟喂，四啊山啰红啊喂；燕子儿出来哟打蚊虫啊喂。”这是我们过去经常听到的一首薅秧歌。利川地处鄂西南边陲，大巴山、武陵山在这里交汇，土家族、苗族人民世代在这里集居，古老而优秀的巴楚文化在这里沉积蘩延，素有“民歌海洋”之美誉。《龙船调》很美，很有名！因此人们一提到利川的民歌，往往都会、甚至只会想到《龙船调》，而忘记了海洋是由千万条江河汇成的，民歌的海洋是由千百首民歌汇成的。“三天两头不唱歌，喉咙好像虫在梭。抬起石头喊号子，扛起锄头喊上坡；逢年过节连更唱，两口子床前也对歌”。这句俗话说明，利川被称为民歌的海洋虽属美誉，但歌多、唱歌的人多、歌儿的品种多、传唱的历史长，也应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利川除了享誉世界的优秀民歌《龙船调》外，也确实还有一些民歌品种和歌曲值得我们去进一步关注、挖掘、整理和传扬。经过近十几年的调查和思考，我个人认为田歌中的《薅草锣鼓》就是颇为突出的一例。

    《薅草锣鼓》是人们在山坡、田野薅草，挖土劳作时的一种有锣鼓领奏和间奏的民间歌唱形式。俗话说：“锣鼓不出乡，各有各的腔”。过去，《薅草锣鼓》流行的区域很广，但所叫名称各有不同。以湖北的一些地方为例，咸宁地区叫“栽田锣鼓”；黄冈地区叫“畈腔”；宜昌长阳一带叫“薅草鼓”。锣鼓班子和歌师傅是打薅草锣鼓的主体，在利川有些地方锣鼓师傅就是歌师傅，有些地方锣鼓师傅和歌师傅则分别由不同的人员担任。在薅草过程中，锣鼓师傅和薅草队伍相向而立，倒退行进，说一段，打一通，歌师傅唱一排。和现代舞台演出类比，薅草锣鼓以天地为舞台，锣鼓师傅很像是串台的主持人，而歌师傅则是当然的领唱和主唱。虽然没有五颜六色的现代灯光相烘托，没有绚丽多姿的古典舞蹈相伴随，但是天然原野的绿色生气、不尽山河的博大苍茫却使薅草锣鼓的穿山呼喊与吟唱显得更加古老而神奇。锣鼓班子因乐器的组成不同而又有不同的称呼：由锣和鼓两种乐器组成的叫“武锣鼓”，鼓师就是歌师，至今在利川谋道的鱼木寨、船头寨、茅槽和建南箭竹溪、平镇一带尚有保存；由锣、钹、鼓、马锣四种乐器组成的叫“文锣鼓”，虽然锣鼓师傅间或也可以喊上几板，但一般歌师傅都由专人担任。由两拨文锣鼓加唢呐组成的叫“夹锣鼓”。这两种锣鼓至今在利川柏杨坝齐岳山间的龙河、龙山两地尚有保存，虽然都有些人齐马不齐了，但总算还留下了几粒种子可以培育,总算还留下了几位古稀老人可以为师！《薅草锣鼓》的锣鼓引子在利川不是很多。1984年我在船头寨采访，一位向姓老锣鼓师傅告诉我：武锣鼓引子有“七里冬”、“三么台”、“卧马传蹄”、“传十字”等几种；2003年以及今年“五•一”期间我在柏杨坝龙河、龙山一带采访,四代祖传的锣鼓师傅谭绍洪、谭天佑、谭天林兄弟告诉我：文锣鼓、夹锣鼓引子有“幺二三”、“九连环”、“端公调”、“燕拍翅”、“马口桥”等十几种。

    “六月草，棒打倒。锄头下面三分水，锄锄薅的都是宝。”打薅草锣鼓以古历六月苞谷薅二、三道草时为最多。人数十几人、数十人不等。烈日炎炎，禾苗青青，锣鼓阵阵，歌声悠悠，把一片沉寂的大山唱得如梦似幻，确实是别有一番情趣！
 

    传统《薅草锣鼓》有一套固定的程式和唱段。从早到晚，上午的程式是：请神、筑城、安兵马、插旗、安锁、请歌师、扬歌、刹号子；吃中饭以后的程式是：午扬歌、刹号子、拆五门、开锁、拆旗、放兵马、送神、送歌师。从早到晚，上午的唱段是：早扬歌、号子、一对花花雀、刹号子；下午的唱段是：午扬歌、打相联、传十字（又名全十字）